第一次吃超級犀利士
2025-04-29

藥片是黃色的,菱形的,躺在掌心像一片微縮的海洋。朋友遞過來時,臉上掛著那種心照不宣的笑容。"試試,"他說,"保管你龍精虎猛。"


我向來對這類藥物嗤之以鼻。三十有五的年紀,雖不比二十出頭時生龍活虎,倒也不至於要靠外物支撐。只是那夜酒過三巡,在朋友半是慫恿半是激將之下,竟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。


吞服時並無特別感覺,像咽下一粒普通的維生素。朋友說需等待半小時見效,我們便繼續推杯換盞。酒至微醺時,忽然覺得胸口發緊,像是有人在那裏點了一把火。那火不灼人,卻燒得血液發燙,在血管裏奔湧得格外歡快。


"來了。"朋友擠眉弄眼。


起初是燥熱,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接著是異樣的清醒感,仿佛有人往太陽穴上抹了清涼油。最奇怪的是視線變得異常清晰,連酒吧角落裏蛛網上的水珠都看得分明。我知道這只是藥物刺激下的錯覺,卻忍不住為這種虛假的敏銳著迷。


去洗手間時,鏡中的自己面色潮紅,眼睛亮得嚇人。我盯著鏡子,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種馬,餵了特殊飼料後也是這般躁動不安的模樣。此刻的我,與那些被人類用藥物操控的牲畜何異?


回到座位,朋友已經叫來了兩位姑娘。她們妝容精致,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像兩朵盛放的人造花。其中一位挨著我坐下,身上香水味濃得嗆人。若是平常,我定會覺得不適。但此刻,那氣味卻像鉤子一樣,將我的註意力牢牢釘在她身上。


藥效最強烈時,我感到一種荒謬的分離感——明明意識清醒地旁觀著自己,身體卻像另一個人般行動。後來發生的事情模糊不清,只記得酒店房間裏,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,而靈魂懸浮在天花板一角,冷眼旁觀這場由化學物質導演的荒誕劇。


翌日清晨醒來,頭痛欲裂。床頭櫃上放著朋友留的字條:"效果如何?"我揉著太陽穴,想起昨夜那個陌生的自己,忽然覺得可悲又可笑。我們這一代人,連最原始的欲望都要靠藥丸來維持,卻還自以為站在文明的頂峰。


藍色藥片還剩半板,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。倒不是出於什麼高尚的理由,只是忽然明白,當快感都需要借助化學物質時,人活得未免也太像提線木偶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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